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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陳碩當場怒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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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陳碩當場怒了

陳碩幾步走到那張破辦公桌前,滿是硬繭的手一把攥住沈心柔捏着的鋼筆。

“別算了…”陳碩嗓音發沉。

沈心柔連頭都沒擡,左手按着一抽一抽疼的太陽xue,語氣裏沒半點商量餘地。

“放手。”

“你手都抖成什麽樣了還算!”陳碩梗着脖子手底下的勁一點沒松。

沈心柔擡眼對上他的視線,指尖猛的發力從他手裏硬把鋼筆抽了回來,在讓冷汗暈濕的紙面上飛速寫下最後一行矩陣公式。

“底座銑削卡住了,天亮前刀具偏角補償出不來,明天的微米級校準就全廢了。”

陳碩往前逼近半步。

“睡兩小時去,我替你盯。”

“七維矩陣你看的懂嗎?”

沈心柔抛出這句話就不再理他,筆尖在紙上劃出急促的沙沙聲。

陳碩死盯着她看了兩秒,看着她那張透支過度的側臉硬生生把火氣咽了回去,轉身走回七號爐。

連續四十八小時高壓連軸轉下來,西院車間工業探照燈的白光刺的人眼疼,空氣裏混雜着切削液的腥味和金屬粉塵,周慶山帶隊的尖刀組全員雙眼滿是血絲。

三號大型銑床前轟鳴聲震的耳膜生疼,合金刀盤高速旋轉帶出飛濺的鐵屑。

沈心柔站在主控臺前,雙手搭在手輪上死死盯着顯微游标,這是微米級底座最後一次走刀了,一點差錯都不能有。

一陣尖銳的嗡鳴聲突然在耳邊響起,沈心柔視線裏的刻度盤糊成一團,眼前瞬間發黑腳下跟着一軟,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往前栽去,前面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就是三千轉的鋒利刀盤。

“沈工!”

周慶山扯着破了音的嗓子大喊。

三十斤重的管鉗砸飛了滿地鐵屑,陳碩兩步跨過冷卻液溝槽,長臂橫掃過去單手攬過沈心柔的腰肢猛的往後生拽。

飛速旋轉的刀盤擦着沈心柔的工裝衣角卷過去,直接削爛了一大片帆布。

車間裏的幾百號人全停下手裏的活,周圍只剩下機床空轉的刺耳聲。

沈心柔用力甩了下頭,強壓着那股眩暈感皺起眉頭看自己腰上那條肌肉緊繃的胳膊。

“松手,就差最後一點切削度了。”

陳碩胸膛劇烈起伏着,手上的力氣非但沒減反而勒的更死了。

“你管的着嗎?”

沈心柔邊說邊掙紮着去掰他的手。

陳碩兩眼熬的通紅,一把将人拽的轉過身來雙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,當着幾百號人的面扯着嗓子爆吼。

“連命都不要了是吧!管不着老子今天也管定了!”

這一嗓子震的房頂直往下落灰,車間裏平時見慣了陳碩溫順脾氣的工人這會全都不敢出聲。

沈心柔看着他那副呼吸沉重的樣子,心裏那股軸勁被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
陳碩轉頭死死盯着周慶山。

“老周!記下現在的偏角參數趕緊停機鎖死!”

“哎哎!好!馬上斷電!”

周慶山趕忙跑過去拔下主閘。

陳碩根本不管沈心柔樂不樂意,連拉帶拽直接把人按在車間角落的折疊行軍床上。

“閉眼睡覺,兩小時後我叫你。”

沈心柔看着頭頂破舊的排風扇,鼻腔裏充斥着陳碩工作服上的機油味,她沒再多說一句廢話閉上了眼,沒到十秒鐘呼吸就徹底變沉了。

夜色越來越深,衛成林拿着兩份數據報告在東院宿舍樓道裏來回踱着步,這整整兩天的局部熱能模型推演讓他越算後背越發涼。

走到樓道拐角的地方,一個高大的人影直接堵死了他的去路。

陳碩手裏拎着把厚重的扳手,另一只手抓着個深藍色硬殼筆記本,正是沈心柔放在包裏的那本推演筆記。

“衛專家。”

陳碩壓着嗓音出聲。

衛成林吓的一哆嗦本能的退了半步。

“陳…陳組長?這大半夜的你乾嘛…”

陳碩沒接話直接把筆記本重重拍在衛成林胸口,趁他手忙腳亂接住的時候往前邁了一步。

衛成林借着樓道昏暗的燈光掃了眼封面,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寫算式讓他整個人愣在了原地。

“人連軸轉四十八小時了,腦子撐的住身體也快廢了,算力缺口這麽大,你們燕京這幫人這幾天就在邊上看冷笑話是吧。”

陳碩粗糙的手指重重戳在筆記本上。

衛成林聽的臉都漲紅了。

“誰看笑話了!那不是…那不是宋老非要堅持他的學術标準嗎…”

“我管你們什麽标準,我就懂一條,誰敢給她添堵,老子扒他一層皮。”

陳碩毫不客氣的打斷他指着那本筆記。

“這裏頭是剩下三大模塊的基準矩陣,她一個人算不完,你要麽現在帶着人滾過來幫她乾了,要麽明天天亮前,帶着你們那堆破爛規矩滾出紅旗大隊。”

衛成林憋着股氣翻開第一頁,才看了沒幾行呼吸就明顯加重了。

這種把幾何光學和熱力流體直接挂鈎的算法矩陣,全是他們燕京方案裏連碰都沒碰到過的高維推演。

“這…這怎麽可能…”

衛成林視線死死盯着那些數據。

陳碩看着他的反應轉頭就走,臨走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話。

“天亮前我要看到你的手稿。”

第二天上午八點大禮堂開晨會,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把場地分出了一塊塊明暗區域。

宋明川端着搪瓷茶缸坐在前面的陰影區域裏,心裏盤算着一會怎麽在會上宣布單爐數據作廢好逼着沈心柔交權。

沈心柔坐在主席臺上神情十分從容,眼底只剩下熬夜留下的淡青色,陳碩抱着雙臂靠在旁邊的柱子上目光掃過全場。

“開會了。”

周慶山拍了拍面前的麥克風。

話音剛落頂着兩個黑眼圈的衛成林就拿着厚厚一沓草稿紙跑了進來,頭發亂的直往下掉灰,他既沒去燕京專家團那邊也沒坐回宋明川身後。

在全場人的注視下,他拿着寫滿公式的紙徑直沖向主席臺的黑板。

宋明川見狀立刻皺起眉頭。

“成林你乾什麽呢,趕緊回去坐好。”

衛成林全當沒聽見,抓起粉筆就在黑板上一通猛寫,滿頁的熱場統合補償公式寫下來粉筆灰落了一地。

寫完最後一行字他猛的回頭轉過身來。

“我昨晚複核了一整夜…用沈工的補償參數,整個探測器熱力系統的反饋鏈全跑通了!”

衛成林聲音拔高了好幾個度。

“沈工的熱場模型是對的!比咱們現在的工業路線起碼超前十五年!只要高純度礦料一進庫,五爐連燒絕對沒問題!”

他喘着粗氣直視着宋明川的眼睛。

“宋老…咱們燕京那套方案,底座邏輯從根上就是錯的!”

臺下的紅旗基地技術員聽到這話頓時炸了鍋,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。

“放屁!”

宋明川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,連茶缸裏潑出來的熱水灑在手背上都顧不上了。

“衛成林你腦子進水了!拿未經驗證的推斷來否定我們四年的攻關成果!”

他手指着黑板氣的止不住哆嗦。

衛成林把腰板挺的筆直大聲回應。

“科學不講資歷只講真理!沈工的數據一點毛病沒有!我要求脫離燕京考察團,以個人身份加入紅旗基地!”

宋明川聽到這話臉瞬間陰沉到了極點,他看了一圈周圍那些紛紛低頭的燕京年輕技術員,沒一個人敢正眼看他。

沈心柔慢條斯理的端起水杯喝了口水。

“宋老,認個輸沒那麽難,搞科研的容不下你這種自尊心過剩的學閥。”

“好!好你個狂妄的丫頭片子!”

宋明川氣的怒火攻心,一腳踢開礙事的椅子就往大門走。

“你們非要跟着她胡鬧,出了事少扯我們燕京的皮!走!”

剩下的七名保守派專家在原地互相看了看,最後只能硬着頭皮跟在他身後走出了大門。

大概過了一個小時,特保處辦公室的桌子上被宋明川重重拍下一份蓋着私章的辭職報告。

“張處長你看看,這是專家團的集體聲明!燕京那邊要是不出面叫停你們這種草臺班子,我們今天全體撤出基地!項目停擺的責任,你們紅旗大隊自己去擔!”

外面的雪越下越大,氣溫降的厲害。

張處長拿着手裏那份辭職報告急的出了一頭汗,燕京專家團要是真這麽全撤走了,部裏絕對要出大亂子。

他趕緊推開門,深一腳淺一腳踩着積雪朝西院車間跑去。

“沈工!沈工出大事了啊!”

張處長還在老遠的地方就開始扯着嗓子喊了起來。

正在車間指揮組裝銑刀的沈心柔和盯着儀表盤的陳碩同時轉過頭去。

還沒等跑到跟前的張處長把那份報告遞過去,基地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長長汽笛聲。

“滴~!”

重型輪胎壓着地上的冰雪一路開了進來,伴随着轟的一聲沉悶撞擊,一輛蓋着厚重防雪篷布的軍用卡車直接撞開了外圍大門。

全副武裝的押運軍官從車上跳下來,拿出一份絕密移交單遞了過去。

“大興安嶺礦區絕密專列!紅旗大隊接收,高純度伴生雲母和特級矽石礦總共三噸半,全部送到了!”

沈心柔順手把手裏的扳手往半空抛了一下又穩穩接住,撣了撣衣服袖子上蹭到的灰土。

“張處長。”

她說話的語氣十分平常沒半點起伏。

“辭職報告批了吧,送他們走,順便給宋明川帶句話,真理永遠只在數據能驗證的射程裏面。”

沈心柔轉頭看了一眼外面刮着的大風雪。

“讓他睜大眼睛好好看着,什麽叫硬核五連殺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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